近日，德国马尔堡大学数学教授 Ilka Agricola 在 arXiv 发布了有关数学领域出版欺诈（publication fraud）的文章，并指出了当前基于文献计量学评估文章学术价值的方式存在一定不足。

数学家们一度认为，只要远离掠夺性期刊或论文工厂，他们就不会受到欺诈性出版的影响。事实证明这个观点存在一定误区：与大多数其他科学家相比，数学家发表的论文数量、合著者和引用次数相对较少，尤其在数学科学特有的参考文化下，文章对其它文献的引用绝对数量也很少，因此数学领域并不能完全参考文献计量学在其它学科的实践经验。最根源的问题是，基于文献计量学的评判是否会影响研究人员的行为，这种影响是好是坏？

图：Ilka 针对文献计量学与评估数学科学研究相关性的六个问题

英国经济学家查尔斯·古德哈特曾提出，当一项测量手段本身成了目标，那它就不再是一个好的测量手段（When a measure becomes a target, it ceases to be a good measure.）。当研究质量的评估很大程度上受到文献计量分析的影响时，研究人员将会花费更多的精力优化自己的文献计量数据，其中也包括一些欺诈的方式。

2023年11月，出版分析公司科睿唯安针对数学领域作出了一项特别决定：将整个数学领域排除在了最新公布的“全球高被引科学家（HCRs）”名单之外。公司在相关声明中称，数学是一个高度分散的研究领域，很少有人从事许多专业课题。数学的平均发表率和引用率相对较低，发表和引用的小幅增加往往会扭曲整个领域的代表性和分析结果，导致数学领域更容易受到通过出版和引文纵来优化地位和奖励的策略的影响。近年来一些没有数学系或数学研究较为薄弱的高校每年发表的高被引数学论文数量飙升，例如在2021年至2023年间，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仅有1篇高被引数学论文，而“某医药大学”凭借95篇高被引数学论文位居榜首。

这种被称为“引文卡特尔”的现象即期刊、作者和机构合谋抬高论文引用次数，以提高论文影响力的行为。此外，Ilka 还总结了基于学术出版生态的多种欺诈性出版形式，例如写作发表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滥引和过度自引、引用不当、抄袭剽窃（包括自我抄袭）、切香肠发表等行为；有关文章作者的未署名贡献者、伪造作者身份、买卖论文作者身份、将未参与研究的人员署名为贡献者或其他作者不知情状况下被署名等行为；和更加有组织有规模的论文工厂相关恶性行为，包括资深学者滥用权力、伪造审稿人身份、隐匿利益冲突等学术事实和提供虚假基金信息、掠夺性会议、论文工厂和来自论文工厂的勒索等。根据不同行为的发生规模和严重程度，Ilka 将其分为“偶发不良行为”、“系统性不良行为”和“欺诈行为”三种。

学术出版生态简化图

如何更加准确地判断文献或期刊的质量呢？Ilka 表示与其过度依赖文献计量的方式，不如阅读实际出版物自行评判。此外，在数学领域 zbMath Open 和 MathReviews 是专业收录数学论文和期刊的官方数据库。如果有数学领域期刊没有被收录在这两个库中，有可能它的学科交叉性很强，或者它的学术真实性存在疑点。

在接受撤稿观察的采访时，Ilka 提供了一些相关建议和措施作为参考：

※ 明确良好的出版规范，鼓励人们遵循这些规范；向年轻一代宣传掠夺性出版的危害。 

※ 不鼓励在招聘和晋升委员会或毕业评定时仅使用文献计量学。

※ 评估教师应以参考其最优秀的论文和在学术方面的“活跃度”为依据，而非施加频繁发表的压力。

※  不要在收取文章处理费的期刊上发表文章——大多数严肃的数学期刊都不这么做。

※ 在加入期刊编辑委员会之前先检查期刊的质量。

※ 明智地选择发表文章的期刊或特刊以及您要撰写评论的期刊。

[1] Fraudulent Publishing in the Mathematical Sciences - arXiv

https://arxiv.org/html/2509.07257v2#S4

[2] Highly Cited Researchers 2023: The evolution of our evaluation and selection policy to support a robust scholarly landscape - Clarivate

https://clarivate.com/academia-government/blog/highly-cited-researchers-2023-the-evolution-of-our-evaluation-and-selection-policy-to-support-a-robust-scholarly-landscape

[3] Citation cartels help some mathematicians—and their universities—climb the rankings - Science

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citation-cartels-help-some-mathematicians-and-their-universities-climb-rankings

[4] Math has publication fraud, too - Retraction Watch

https://retractionwatch.com/2025/09/24/math-has-publication-fraud-too